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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飛機上昏沉的醒來後,才發現一大片遼闊土地早已映入眼簾。地大物博,腦海中第一個飛入的形容詞。剎時,我心中有一種無以名壯的澎湃,一種回家的感覺──儘管我從沒屬於過這裡。此種心理和到訪日本、澳洲、馬來西亞完全不同,不是羨慕不是期待不是盼望,更多的是一種愁,那種只屬於兩岸人民難解的愁。

2008年奧運,我守在電視機前觀看開幕式,等著中華台北代表隊出來的那一刻。等待的過程中,開幕式精采的演出,讓我忍不住為中國感到驕傲。那種感覺就像自己雖沒得到,但至少是兄弟得到,盛事一樣留在同一個家。仔細尋思,當自己為一個地方感到驕傲,那此地必定已被內心認可,可是我又怎麼能對別人說出口──踏上中國,其實就像回家。

待在北京的前幾天,不斷告誡自己要堅持台灣腔,且最好可以影響大陸人講話。當同行友人漸漸講起帶北京腔的兒話音時,我無法理解,為什麼他們可以如此快速地放棄自己的語言?老祖宗們不顧黑水溝之險惡跨海來台,幾代過後在台灣落地深耕,到我們這一代,早就是「天然獨」,在家鄉堅持著台灣是台灣,又怎麼能夠在踏上中國土地便不攻自破?我在心中對自己吶喊「一定要堅持台灣下去」!

帶著台灣去旅行,始終是我給自己的目標,希望能夠有更多人了解自己的家鄉,知道我們的處境。也因為這種畫地自限,每晚闔眼之前,心中都在拔河,想了解他們的慾望和怕被同化的恐懼如千絲萬絮般糾葛。

「旅行便是要學習當一個當地人」,當我寫著中國的旅行手札,想起了曾允諾自己的旅行意義。常常改變都是一瞬間的,時機到了,原本多錯的事情都對了!豁然開朗後,我不再堅持台灣本位,我要嘗試去融入這個國家,模仿一個當地人走路、講話或者購物。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心境改變,讓我在北京後面的日子裡就像近是兒童配了一副清晰又適合的眼鏡,周遭一切親近可愛了起來。開始學習兒話音,學得不像至少可以逗得大家捧腹大笑,自己也在一次次發聲練習後,牽起和中國朋友相連的情感,坦承彼此對國家的想像,用淚水與歡笑編織回憶。

擁有類似的文化和共通的語言,讓我和這片土地親暱;走在一個相似的背景上,卻擁有截然不同的風景。當我遇到中國人,我依舊會強迫症似地和他們介紹自己的家鄉,不過現在,我更在乎他們是不是也有話想對我說、想跟我介紹他們熱愛的祖國。

寫於2013/11/10從北京參與「第十三屆兩岸知識大賽」回來後

 

 

【旅行全系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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