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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 屏東老行業進行式之二 〕

繪出思念的畫師,屏東夜市的60年風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孟生畫像專業

〔等待畫師的出現〕

屏東夜市又稱「民族路夜市」,是從旁邊興市巷舊市場延伸出來的熱鬧商圈。舊市場沒落,夜市反而成為了屏東市最令旅客流連忘返的市街。屏東夜市有許多30年以上的老店,例如只營業早上的屏東肉圓、總是大排長龍的阿狗黑白切、正老李台北泡泡冰、新園汕頭火鍋等。在民權路起司馬鈴薯攤和雞肉飯攤位中間,開著一間不賣吃也不賣玩的59年老店──「孟生畫像專業」。畫像舖的主人是一位80歲的爺爺「徐進榮」先生,遇到的每個屏東人都告訴我他們知道這間店,但卻從沒看過老闆是誰。偶有聽聞,老爺爺下午會在舖子裡待個半小時左右,若是不想在這裡等一個下午,可以直接拿起店鋪正中間的對講機,按「2」或「3」,老爺爺便會直接跟你約時間見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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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是徐爺爺開始工作的時間,年邁的他現在接的工作比較少,一般來找他的客人都是因為在照相館碰壁,才會拿來請他試試看。徐爺爺的工作和街頭人像彩繪的畫家很不一樣,他是依照客人拿的相片來用碳精筆或是油彩上色。以前的年代對祖先比較有留念的心,後被會拿著已逝先人的照片請徐爺爺繪畫,讓後人能夠追思想念。學畫的人都知道,從靜物到風景,最後才畫人像,因為人像最困難的是要「真」且神韻要像。徐爺爺特別厲害的地方就是他只需要看照片不需要見到本人,仍能夠將人的神韻畫出來。繪畫是一行手工業,需要時間的累積和不斷的練習才有可能出師。徐爺爺從小拜師學習繪畫,在那個年代拜師也是要繳學費的,一路從彰化畫到屏東,認為屏東是一個對於繪畫維生的人不錯的環境就待下來。一開始賣風景畫,後來隨著時代發現人像畫有更多的需求,就慢慢的練習將專業轉向人像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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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畫師的崛起與沒落〕
民國60幾年,是肖像畫最風行的年代,雖然在日治時期照相技術就傳入台灣,但當時民間仍非每個家庭都能夠負擔起「寫真」費用。因應需求民權路上就開了5家畫舖,在同一條街的好處就是客人可以比較選擇。生意最好的時期,一個月得趕工30幾張畫,然而並非每張畫都能讓客人滿意。徐爺爺就曾遇過客人因為不滿意作品,當他的面將作品撕掉。他也曾遇過客人同時把照片交給5間畫館看誰畫的比較像,最後告訴徐爺爺,別人畫的七分像,他畫的有九分。徐爺爺說「照片是很難畫到十分全像的,可以畫到九分,就算可以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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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80幾年,相機逐漸普遍,記錄時刻不再困難,畫師的需求也就隨著時代遞減。民權路的畫鋪轉眼間只剩下孟生畫像,全屏東或是全台灣,可能也只剩下這一間人像專業繼續在開業。徐爺爺現在遇到許多遠從台東或新竹來的客人,都是因為聽聞還有人在做這行,特別拿著舊照片來找徐爺爺。通常照相館沒辦法處理的照片都是有很大缺角或是非常模糊的,以前徐爺爺還會試情況決定要不要接下,現在因為年紀大,眼睛看不太清楚,對於照相館無法處理的照片,也只能讓時代淘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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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思念的畫像〕

畫鋪裡有幾張徐爺爺的作品,他最喜歡的是一張抽著煙的老人。那是他十年前的作品,從畫面中可以看到日光從落地窗完整的灑在老人身上,口中煙斗升起的白煙被光照射呈現霧狀,老人凝視著遠方思索。這張畫並非名人肖像,而是徐爺爺看到照片覺得非常有意境而選擇繪畫的。在人潮多的景點,可以看到用一百元快速繪人像的畫家,旁邊擺的宣傳畫像多是知名明星,因為明星知名度高能夠讓民眾駐足比較功力。徐爺爺從報章雜誌找他覺得有意思的照片,慢慢花個幾十個鐘頭描繪,想要追求意境的完美。雖然畫像是他的工作,他追求的卻是藝術家的完美。十分鐘可以畫好一張肖像的功力不容小覷,對於想留給後代思念緬懷的祖先畫像,徐爺爺用十幾個小時來繪畫,是一種對逝者的尊重。

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的年代,人像照垂手可得。徐爺爺也明白人像繪畫的時代終究會過去,問起若是現在有年輕人告訴他想做這途維生,徐爺爺是否會支持他?「不贊成,靠這行業現在過活不好,不行給他鼓勵。行業的消失是自然現象,消失也沒有關係,但是沒落的工作就不該給小孩做。」有六個孫子的徐爺爺早就是含飴弄孫的年紀,現在偶爾有工作找上門他也不是那麼想做了。畫鋪還開在這裡,徐爺爺說代表他是做這行的。「有掛在這裡,坐(在這裡)才有意思。」徐爺爺凝視著他最喜歡的畫像,倒影反射了他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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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孟生畫像專業」

地址:屏東市民權路23號

電話:0929-765-858/08-7329343

營業時間:打電話詢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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